01 / A SQUARE
先画一个最普通的正方形。
四条边都长 1。现在,从左下角画一条直线到右上角。这条对角线到底有多长?
勾股定理告诉我们,直角三角形中斜边的平方,等于两条直角边的平方之和。所以对角线的平方是 2。由于长度取正值,对角线长 √2。
像 1/2、3/4、7/5 这样的数都是有理数:可以写成两个整数 a、b 的比 a/b(b≠0)。问题变成:√2 能不能也写成这种分数?
THINK 01 / 初步检查
选一个答案,检查是否真的理解了图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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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 B。勾股定理给出 d²=1²+1²=2;对角线长度为正,所以 d=√2。
02 / THE SMALLEST FRACTION
如果它是分数,我们就把分数约到最简。
这一步看起来无害,却是整场证明的关键。任何有理数都能写成约分后的 a/b,其中 a、b 是整数,b>0,并且它们没有大于 1 的公因数。这叫作互质。
例如 6/8 可以化简为 3/4;但 3/4 已不能继续把分子分母同时除以 2。我们要证明的,恰好是“假设 √2 能写成最简分数”会产生矛盾。
为了证明命题 P,先假设 P 不成立;如果只用合法推理就得到了不可能同时成立的事实,那么最初的假设必然错误。注意:反证法不能随意制造矛盾,推理的每一步都要有效。
THINK 02 / 为什么最简很重要
选择一个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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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 C。任意有理数可以表示为分子分母互质的分数;如果证明这个最简分数的分子分母其实都是偶数,就与互质相冲突。
03 / THE CONTRADICTION
五步证明:一个分子、分母不可能同时是偶数。
- 先假设相反的事。
假设 √2 是有理数,可以写为 √2=a/b,其中 a、b 为正整数,b≠0,且 a、b 已经互质。
- 平方,去掉根号。
两边平方得 a²/b²=2,因此 a²=2b²。右边有因子 2,所以 a² 是偶数。
- 由平方为偶数,推出 a 也为偶数。
如果 a 是奇数,它可以写成 2k+1;它的平方是 4k(k+1)+1,仍为奇数。所以 a² 是偶数只能说明 a 是偶数。于是写 a=2k。
- 再代回去,b 也必须是偶数。
(2k)²=2b²,即 4k²=2b²,从而 b²=2k²。照同样的奇偶性论证,b 也是偶数。
- 矛盾出现了。
a、b 都是偶数,意味着两者都有公因数 2;可我们一开始明确选择了互质的最简分数。假设无法成立。
不是因为分数“不够精确”,而是因为不存在任何整数分子与非零整数分母能恰好表示 √2。
这里的一个小技巧十分重要:我们不是证明“某些分数不能等于 √2”,而是从“任意可能的最简分数”推到矛盾,所以排除了所有有理数。
THINK 03 / 矛盾究竟在哪里
抓住真正的逻辑冲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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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 B。两个偶数有公共因数 2;这与已经约到最简的 a/b 互质相矛盾。
04 / INTERACTIVE / RATIONAL APPROXIMATION
分数可以无限接近 √2,为什么仍然碰不到?
假设分母是 q,把分子 p 选成离 q√2 最近的整数,就得到一个看起来“尽可能接近”√2 的分数 p/q。试着改变 q:
现在 p² = 289,2q² = 288。相差整数,不是精度误差。
这是把 p 选为最接近 q√2 的整数的确定性计算,不是随机实验。它只检查 q=1 到 70;即使每一次都不相等,也不能靠有限次检查证明全部整数的结论——上面的反证法才做到了这一点。
这个区别很值得记住:数学实验用于发现与理解规律;数学证明用来排除所有可能的反例。
05 / TRY IT YOURSELF
离开例子,你能再用一次反证法吗?
练习一 · √8 是无理数吗?
√8=2√2。如果 √8 是有理数,那么把它除以非零有理数 2 就能得到有理数 √2,与已经证明的结论矛盾。所以 √8 也是无理数。
练习二 · 为什么“a² 为偶数,所以 a 为偶数”正确?
用逆否命题:若 a 为奇数,a=2k+1,则 a²=4k(k+1)+1,也是奇数;因此 a² 偶数必然推出 a 偶数。这不是对所有整数平方直接猜测。
进阶挑战 · 你能用相同思想证明 √3 是无理数吗?
设 √3=a/b 为最简分数。平方得 a²=3b²。任意整数平方除以 3 的余数只能为 0 或 1,因此 3|a² 迫使 3|a。设 a=3k,代入得 b²=3k²,再推出 3|b,和互质矛盾。注意这里要改用“模 3 的平方余数”,不能照抄奇偶性。
无理数的发现确实深刻改变了人们对数与几何量的理解;但网络上关于某位毕达哥拉斯学派成员因此遭到惩罚的具体传说,史料并不可靠。本文只把有据可复核的数学证明当作结论。
√2 的证明不是一段巧合的计算,而是我们第一次看到反证法如何面对无限多个候选答案。